第六章 覆盖来时的街
事情查到这里,仍然是一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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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。,
先后遇害的四个人,是被四种不同的方法杀死。
最先被杀的郭二少郭树中,是死在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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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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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心脏被一颗木钉刺入,活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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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竭而死,甚至可以想象杀人凶手,一直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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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看着郭二少慢慢死去的残忍表情。
赵三好死在自家的浴缸内,被发现时,整个人泡得浮肿如白猪,府衙的仵作在她的胃里,还发现了零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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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布料和半只老鼠。显然是生前被凶手强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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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彭五虎的尸体,是在“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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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”后院的马槽下发现的,死因是被人活埋于土下,窒息死亡,死者的嘴巴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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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了马粪和土块。
杀人的手法不尽相同,但干净利落,惟一的线索是,杀死李十八的两锯,锯口方向、角度、深浅异于常态,杀人行凶者,用的极可能是左手。
这四个死者,身份、行业都绝不相同,有世家子、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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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老鸨、有镖局镖头、有武林大豪;这四个人只有一点相同之处。
——他们生前都是非常有钱的人,而且已经过了一段非常舒适优裕的生活。
“全无头绪!”破店里,破晓今天意外的有些焦躁:“小北,死的几个也算不上什么好人,你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呢?老子明天就带着马儿去‘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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’祭祖,要管你自己留在管好了。”
“小北”是冷北城少年时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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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时,结识的一班朋友对他的昵称,其中也包括了当时都未成名的关飞渡、班破晓和安天命。这些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少年团体,当初有一个响亮的名字:
——“纵横”!
冷北城看了一眼在地上暴走打转的破晓,平心静气的解释道:“这件事与雅雅有关,我不得不管。”
破晓顿了顿,气呼呼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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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坐会椅子,也不说话。
“也不算一点么有头绪,至少我们掌握了凶手杀人的规律。”冷若颜突然道:“郭二少死于木钉之下,赵三好是被水淹死,彭五虎为土活埋,而李十八遭刀锯加身,他们分别死于木、水、土、金…”
破晓猛然醒悟:“凶手是用的‘五行杀人术’?!”
“如果是这样,”冷北城咳道:“这‘聊城’城中,还会有最后一个名人即将被害,而且他极有可能被‘火’烧死!”
凶手最后一个目标是谁?
冷北城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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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才开口问道:“小破,你这次出行,身边带了三个高手?”
破晓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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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吃惊的表情:“是。”
冷北城道:“这三个人此刻有几个人在城里?”
破晓道:“都在。”
冷北城起身:“你能不能在半个时辰之内,把他们全部都召集到‘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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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’去?”
破晓随之起身: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我想,”冷北城轻咳道:“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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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黄昏。
或许是附近发生了凶杀案的缘故,正是晚饭的当口儿,小面馆里冷冷清清,一个客人也没有。
上了年纪的老板郭铲,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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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的椅子上,昏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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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。
小姑娘雷丝裙却已见怪不怪了,她一走进来,就轻轻拍了拍桌子:“大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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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要请客,你让他准备一下。”
郭铲睡眼惺忪,低声道:“‘凉城客栈’的冷爷和‘妙手班家’的不少高手都在城里,大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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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再行动?”
雷丝裙贝齿咬着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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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就剩下那个狗官了,大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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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半刻也等不及了。”
郭铲还是在唠叨,只不过声音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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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了些:“到今天已经死了四个,万一他…”
在老人唠唠叨叨的时候,冷北城携若颜已经找到了“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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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”
自正门堂皇而入。
他们一进来,就看见班马儿在大厅里吃饭。
一个人。
一桌菜。
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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块、麻婆豆腐、麻辣虾、剁椒鱼头、香辣水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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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…
隔着老远,冷若颜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辛辣味道,看着独自一人吃的大汗淋漓的少年,她不由自主的用袖口捂住了樱口瑤鼻。
冷北城的目光落在班马儿拿筷子的左手上,他瞳孔已经在收缩。
班马儿只顾自己吃喝,根本就没有在意冷北城主仆,他正在用筷子去戳一块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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辣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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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,一筷子戳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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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蹦起来,就好像鲤鱼跃龙门一样,在半空中滑溜溜的直动,班马儿张开粉嘟嘟的小嘴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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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噜”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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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就进了他的嘴,吃得开心过瘾。
就在这时候,有人动了。
所有的动作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爆发,三个人四件兵刃,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爆发出行动,目标却只有一个——
——冷北城的命。
“掘地三尺”班干部
“后会无期”鲁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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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路顺风”皮皮鲁
三个人,三个都是“妙手班家”的高手!
“班家”的族人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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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计算和设计,他们三个人的配合当然是绝对密切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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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得就好像“西洋”钟表机件一样,准确、精确,而且绝对正确。
这一击夹风雨雷霆之势而来,班马儿的笑意却仿佛在一种很恍惚的情况中。
班干部的“镰刀”刀锋,距离冷北城的心脏已经不及一尺,鲁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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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“绞索”几乎已经套上了冷北城的咽喉,皮皮鲁的两只“鬼爪”也堪堪搭上了冷北城的双肩肩头。
冷北城没有动。
事实上,武林中人已经很久、很久、很久没有看见冷北城亲自出手了,久到甚至有一些宵小开始怀疑,病魔已经导致这位“杀手之王”完全失去了出手的能力。
冷北城还是没出手。
就在这时,突然响起娇叱!
娇叱声中,娇媚倾城的冷若颜已长身而起,一身风情的瘦骨仿佛在互相敲打,发出了一阵**的响声,香风醉人,三个“班家”的高手,几乎在同一刹那间被她击倒在地。
班马儿脸上却显出了怒容,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,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,跟着一脚把桌子踢飞。
然后,他就看到了一个人。
看到这个人,班马儿的怒火,就像被人浇了一大盆冷水,瞬间熄灭。
破晓推开大厅的门,大步而入。
一直等破晓走到自己的面前,冷北城才抬起头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,淡淡的问:“你早就猜出了杀人凶手是马儿?”
破晓目中已现出怒意,目光炯炯,直视着冷北城:“我只有马儿一个儿子。”
冷北城冷冷的道:“雅雅的女儿晴晴也只有一个父亲。”
沉默。
良久之后,破晓缓缓抬起头,眼含热泪:“冷冷如果还活着,应该和马儿差不多高了吧?”
仿似被少年时代的好友这句话,戳到了痛处,冷北城凄苦的笑着,落寞无言…
黄昏时,忽然下起了大雪。冷北城已经醉了,醉倒在一道高墙下,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高墙,高墙里也不知道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,世上所有的高墙全都是一样的,总是将相爱的人隔离,总是不肯让想念的人相聚。
冷若颜含情脉脉的守在主人身边,以一种寸步不离守护千年的绝代风姿。
夕阳雪光之中,这幢巨宅的门匾上“封刀挂剑小雷门”七个金字,熠熠生辉。
高墙里隐约有女孩子哄孩提的歌声传来,仿佛在低唱着一首有关情爱的悲歌,覆盖来时的街。
——为什么有关情与爱的总是悲歌?
冷北城已昏醉。
银发男子昏醉时,眼泪就已经悄悄地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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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的衣袖。
夜深。
人静。
七月的晚风轻拂深院里梧桐,有声,甚至比无声更寂寥。
雷晓雅独坐在孤灯下,看着摇篮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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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的晴晴,叹息为止,忽然抬起头,向窗外招了招手,立刻有一条瘦小的人影,落叶般自梧桐树上飘落,拜伏住窗前,星光下可以看得到他的精明的脸。
这小斯虽然显得有一点獐头鼠目的样子,可是仔细一看,并不难看。
“郭蝈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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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你办的事,你都办好了?”雷晓雅问他。
小厮低头回答:“是。”
雷晓雅问道:“客人什么时间?”
郭蝈答道:“已经在外面了。”
雷晓雅摆了摆手,示意郭蝈退下,她忽然向另一棵梧桐树的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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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处笑了笑:“臭蛋,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。”
烛影摇红,银辉满室。
熏鱼、盐豆、酱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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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鳕鱼豆腐、花雕、竹叶青,四样菜、两种酒,三杯已下肚,酒是冷的,人却已热了。
看着摇篮里晴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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苹果般的小脸,冷北城幽幽的道:“倒底像她父亲多一些。”
雷晓雅脸上在笑,眼中却全无笑意,这种笑远比不笑难过的得多,冷北城却刻意轻轻将它忽略。
“自从晴晴出生后,树中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每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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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泡在赌场里,半年下来,几乎把家里的积蓄都输光了,更债台高筑,欠了一大笔赌债。”雷晓雅艾艾怨怨的道:
“最后树中输红了眼,竟不是人的把胞姐郭镁镁当做了筹码下注,最后害得大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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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卖进了‘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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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’接客还债,我一气之下,就抱着晴晴,回到了‘小雷门’。”
冷北城忽问:“郭二少欠的谁人的赌债?”
雷晓雅想了想:“好像叫做‘财神赌团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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