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沉香幽冥
“你是龙城!”
她的眼睛紧紧盯住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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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眼睛中有决然,也有残忍的兴奋:“其实从你一进入天工城,我就认出你来了。虽然你用了极高的魔法,将你体内所有的魔力波动都压制住,但我仍然一眼就认出你!因为…”
她的语音中忽然有了一丝疲乏:“因为你与你父亲实在太像了,我一见到你,就立即想起了他!”
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,显然,龙城的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,决不会轻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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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闭上眼睛,黯无之眼已完全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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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掉,但它的红光全无法掩盖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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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放出的炽烈红光。黯无之眼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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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郁的红光跟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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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内绽放出的明丽耀眼的红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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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,就宛如在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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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体外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护罩,将他罩在了中间。
他的束发丝带断裂,满头乌发散了开来,他的眸子渐渐变得锐利,使他看上去绝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、什么都不懂的黎儒人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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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而在恍惚之间,已经变成这整个大地的王者,君临天下的龙城太子。
一团耀眼的红色光芒从他的体内蒸腾而出,迅速变化成透明的龙状。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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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啸天而起,那龙盘旋在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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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侧,将他全身护住。
黯无之眼一阵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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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几乎被这霸悍之极的神龙撑破!
城主的瞳孔倏然收缩,冷冷道:“你怎么不召唤出八趾神龙?难道你真的以为凭着你法力所凝结的神龙化身,就能够击破连接现世与冥界的黯无之眼么?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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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了摇头,道:“八趾神龙已经不在了。”
城主忍不住惊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她的吃惊并不是没有道理的,龙城太子的八趾神龙跟凤阙公主的参合玉凤齐名,乃是大地上威力最强的两大魔灵。它们由地母神亲自诞育,只要地母神还存在于这个大地上,就绝没有任何力量能胜过它们!
这样强力的魔灵,怎么会死去?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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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淡道:“碧阿姨,你应该最清楚了!”
城主冷笑道:“我什么都不清楚!我只知道,再有几天,就是人类祭祀地母神的大典,而这大典,必须要由纯血的轩辕皇室的男子来执行。而当今世界上,唯一的纯血皇族,就是你!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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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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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口气,叹道:“不是几天,而是十五天,等月亮最暗的时候,就是地母神祭祀大典开始时。”
城主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:“据说若是这祭祀大典无法举行,那么地母神就会震怒,收回施于人类的魔力之源,那时,所有的魔法都将无法施展,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?”
她不等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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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答,一字一顿道:“若是这样,我只要将你困住十五天,那么玄武帝国就将不攻自破,届时,天工城就将获得真正的解放!”
她撕开自己的手腕,将鲜血涂在黯无之眼上。原本有些灰沉黯淡的黯无之眼立即明亮了起来,它之中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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漩涡开始缓慢旋转起来。
“黯无之眼的真正力量在于,若有两个心爱的人血祭,就能转化为轮回之力,将一切封锁,为此,我不惜杀了黯酃王和阿嫦,为的就是打造一个完美的监狱,将地母神的爱子、无所不能的龙城太子困于其中!”
随着她的话,黯无之眼渐渐放出夺目的光目,将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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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同那条血龙都变映得模糊不清,似乎就要将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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灭。
城主凄然笑道:“失去了地母神的支持,玄武帝国就将无法进攻天工城了吧?那我的子民们就将得救了!”
她的笑容有些怆然:“这么多年来,我终于能完成他的嘱托,真正保护了天工城的子民。你可知道,当年嘱托我的人是谁?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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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着,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答案,也许,这就是他无法向城主出手的原因!
城主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,多少刻骨铭心的誓约,都被岁月的铁锤敲击进心房,成为不可碰触的刺痛。
她悠悠道:“当年,当我还是个少女的时候,我无忧无虑,在一片无人的森林中生活着。每天,我跟森林中的怪兽们游戏,什么心事都不懂,我过的很快活,直到有一天,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…”
她的话语渐渐低了下来,显然,她也沉入了那无法遗忘的记忆中去,那本是她倾一生也不愿忘记的:“他含着笑容,静静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的心已经被他征服了。虽然没有什么誓约,但我们两个都知道,我们彼此谁都无法离开谁。他对我很好,我也倾我所有的爱他。”
她沉默着,仿佛在回味那段近乎完美的日子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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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有动,他在静静地倾听。仿佛这个故事不单是城主的,也是他的。
良久,城主幽幽道:“后来,他领我到了个很大很大的城市中,对我说,他是这个世界的王,他要我跟他一起统御这个世界。我并不太理解他的话,只是知道,他想我高兴,无论我要什么,他都会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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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我。我听了很喜欢,但周围别的人的表情,却让我很担心,因为他们看着我们的表情虽然恭谨,但却偶尔,会很恐惧地看着我,似乎我是个怪物一般。我很害怕这表情,就跟他说了,他微笑着让我不要害怕,然后跟我说,他要带我去见一个人,然后这些人就不会再怕我了。”
“我很高兴,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很深的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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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,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化身魔兽的女子,她有着仙子的容貌,和魔鬼一般丑陋的身体。他跟那个女子说,他不愿履行那个契约,而要娶我。那个女子一听就暴怒了,向他出手。我一直以为,他的力量是天下最强的,但在那个女子手下,他却连一招都走不到…”
“他拼命拦住那个女子,大声让我逃。我心里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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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我怕失去他,就没听他的话,反而向那个女子奔了过去。我想救他。但那女子狞笑着说了一句话,我就失去了知觉。等我醒来的时候,就见他满身是血坐在我身边,跟我说,就算他失去了生命,他也不会离开我。他让他最好的朋友照顾我,将他最好的秘宝交给我,然后让他的朋友带我去天工城。我忽然意识到,我将永远永远地失去他了,我哭个不停,他笑着想安慰我,但他的手还没抚上我的发,整个大地就突然塌陷了…然后,我就按照他的安排,在这里活着。我知道,与其说是我守护着天工城,不如说是天工城守护着我,因为,我终于知道,那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妖兽,就是大地的母亲——地母神。”
城主笑了笑,这笑容在圣王殿阴暗的灯光中,就如同要凋谢的花:“轩辕皇室在上古的时候跟地母神签定了一个契约,地母神将魔力借给人类使用。作为代价,皇室每一代的嫡系长子,将在成年之后举行仪式,与地母神结合,由地母神生下的孩子,来继承皇位。每一代轩辕皇室的嫡系都只有一个孩子,而他,正是这一代的太子…他见到我之后,甘愿抛弃这皇位,只为跟我在一起。但他低估了地母神的妒忌之心,她宁愿杀死他,也不愿意他分心去爱别的女人。”
“地母神也没想到,她可以杀死他,但却无法斩断我跟他的联系,因为我已怀有他的孩子了…在他留下的秘宝的保护下,地母神的力量一直无法侵入天工城,只有设下金色天堂这个陷阱,等待机会。但她毕竟是神,她诅咒我的孩子不能使用任何力量,终其一生永远羸弱!”
她满怀慈爱地看着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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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少羲,缓缓道:“上代的恩怨,不应波及到下一代,就让这些事情,在我的手中中止吧。龙城太子,这一代的皇者,我深爱的人与地母神的结晶,现世中的天命者!我只要将你约束在黯无之眼中超过半个月,地母神与这个世界的维系就将永远斩断,我们就会从这个恶梦中醒来了!”
她的双手突然用力,大片的鲜血洒在黯无之眼上。
她的脸色一阵苍白,那黯无之眼却狞恶地急速旋转起来!无数幽淡的鬼影随着这旋转不停地从黯无之眼中冒出,然后再消失在这浊黑与猩红的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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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中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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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影已完全被黯无之眼隐没了,再也看不清楚。
只有他的叹息缓缓从中间传了出来:“碧阿姨,我能叫你一声碧阿姨么?”
他已看不见的眸子中闪过一阵痛苦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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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你知道么?杀死我父亲的并不是地母神,而是我啊。”
城主身子震了一震,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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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音宛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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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刺在了她的心上:“那时我只有四岁,我的母亲在妒火中烧中,蛊惑了我,借我的手杀死了父亲!他本来可以逃,或者杀了我的,但他没有这么做,因为他知道,若我没有得手,地母神一定会杀了我!他含笑死在我的手上,在我醒来时,他并没有怪我,也没有埋怨这段命运,他只是静静地告诉我,他什么遗憾都没有,因为他活过、爱过。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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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音中渐渐有了愤怒:“但我却不能原谅自己,有谁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么?于是,我与母亲爆发了一场大战。八趾神龙,就是在那一战中死去的…可是我的母亲,她并没有亲手对付我,她只是命令自己的女儿、我的姐姐,要她格杀我。这个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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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的恶魔!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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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拳头握紧,双目中的愤怒渐渐烧成赤红:“后来,我选择了逃避,我从皇都逃走,来到了大山中。我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封起来,甘愿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黎儒人。但地母神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,如果我不回去,不顺从自己的命运,去和那个魔兽一般的神明结合,魔力之源将会干涸,这个世界随之就会崩溃!”
他沉沉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是该顺从我的责任,还是选择继续走自己的路。但我清晰地知道,再过十五天,我必须要做一个决定,不管我愿意不愿意…”
他昂起了头,头上有蓝天么?
“有的时候,我非常羡慕顾倾城,因为她只要不停地战斗,就可以坚守自己的责任,而我…我却不知道该不该战,要跟谁战。”
“所以,我谢谢你,是你帮我做了决定,我不必烦恼了,再也不必烦恼了!”
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,仿佛他的人已完全被那黯无之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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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。城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,此时的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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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,带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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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与疲倦,踏上了去往冥界的路途。
她忽然感到自己做错了!
十年来,最痛苦,最受伤的,不是她,而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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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她虽然承受着无比的压力,但却仍可以战斗,只要战斗下去,就总会有一丝的光明存在。但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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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?
被母亲蛊惑着杀了父亲,然后再被姐姐的追杀,要他去承担的却是整个世界的存亡,却也是杀父娶母的命运!
想要走自己的路,却又无法无视世上千万人的责任。他究竟是该战,还是该退?
战,他要与谁战,退,他又退到哪里去?
如果自己是他,将会怎么做?
城主忽然发觉,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答案!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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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逃避、退缩,绝不是怯懦,反而,这是一种勇气,是将一切全都承担在自己的肩膀上的勇气。可他还只是个孩子,或许正是因为他渴望着父母之爱,才会尤其地痛苦吧。
也许,真的一点力量都没有的少羲,反而要比他幸福。因为他毕竟有自己的关爱。自己可以放弃生命,只为他好好地活下去。
想到这一点,城主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!
这些天来苦心经营,要凭几人的死来困住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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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从而斩断地母神跟人间的维系,这做法是不是太自私、太恶毒了呢?
对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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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是不是公平呢?
赤血纷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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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着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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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光,在半空中连环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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昂的龙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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击迸发,扯出无数条璀璨的闪电,将沉沉的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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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开。轰然怒响中,圣王殿内爆发出一连串猛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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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着的魔力螺旋,浮丘云风跟顾倾城的人影乍分还合,顷刻之间又连续对攻了三十余次。
热血飞溅在浮丘云风的身上,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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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高高昂起来,脸上却全然没有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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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两人全神贯注搏杀,几乎都施展出了最强的力量。
城主与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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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对话,以及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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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困在黯无之眼中,他们全都看不见,听不到。
他们的心神,全都凝结在对方的身上,确切地说,是凝结在对方攻来的那一点上。就算天崩地踏了,他们也毫无所觉。
城主忽然出手。
她的双拳霍然挥出,霸猛的力量带着苍青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,竟然分别击向浮丘云风与顾倾城!
此时,浮丘云风左右手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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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逐云血豹与裂风雕两道红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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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强悍的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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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风,带着浮丘云风那巍峨的身躯,向着顾倾城怒冲而去。
顾倾城双手连挥,被她竭力召唤出的四条紫电神龙同时昂首怒啸,紫电裂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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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旋转,犹如一座移动的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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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一般,对着浮丘云风疾冲而来。
长时间的搏杀,使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施展出了全力!
而此时,他们的面前,也同时出现了一个拳头!苍青如冰,万年而凝的拳头!
这拳头就如亘古不变的冰川一般,孤傲而冰冷,带着阴沉沉的死亡的气息。才一出现,整个圣王殿的气氛立即肃杀起来,空中的水汽硬生生地凝结渗出,在拳头的周围形成无数细小的冰花,随着这一拳的狂猛之力,锐啸轰发,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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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来!
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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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然,鳞甲遍天飞舞,犹如下了一场纷纷的紫雪。而同时,那浓稠的血红色也倏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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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开来,然后骤然黯淡!
那拳头却仍然端凝不动,犹如高山一般,不可仰止。
只是拳头的主人却一阵摇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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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顾倾城跟浮丘云风都是一惊,忙叫道:“城主…”
这两个字才一出口,顾倾城立即顿口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个城主,已经不是她认识的、她尊重的、她要效仿并学习的人了,她已经成为一个恶魔,是自己要拼全力打倒的对象!这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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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浮丘云风却毫不犹豫地跑上去,扶住了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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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的城主。但他随即放开了手,脸上闪过一丝惶惑。因为他生恐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会玷污了城主的圣洁。
城主抬起头,喃喃道:“我是不是错了?”
浮丘云风脸上闪过一阵黯然,他缓缓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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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之中,有什么对错可言?对我来讲,敢于去做,就比坐以待毙要好!”城主身子又是一震,浮丘云风道:“我杀人无数,本没有说教的资格,但…人要活下去,心就要狠一些。只有能活下去的人,才有评论对错的资格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城主:“何况,城主本非为了自己而做这些事情,又何须内愧于心?”
城主长长出了口气,道:“你说的也有些道理。”
浮丘云风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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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复杂的笑容,淡淡道:“你能想的开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的身形忽然一阵踉跄,大蓬的鲜血从他身上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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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出,瞬时之间,将他脚下的土地染的一片血红。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,显然,在与顾倾城的决斗中,已经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生命。
城主惊叫道:“你…”浮丘云风的大手颤巍巍地拍在了城主的肩上,心中忽然有百味具陈的感觉。这些年来,他为了报恩,一直跟在她身边,当真是万死不辞。
如果可能,他愿意多为她分担一些。所以,他才努力地想去寻找金色天堂,那样,才可以多看一下她的笑脸。
如果没有他暗中帮助,天工城中的居民,也许一天只能分得半个馒头吧。现在,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,只是觉得有些遗憾。
——以后的路,就只有你自己走了…
他喃喃道:“我还可以为你做最后一件事…”
他收回手,缓慢,但却绝不停留地走了出去。他去的方向,正是那一刻不停地旋转着的黯无之眼。巨大的赤红色围绕着永恒不动的一团黑色盈盈旋转着,仿佛是一只苍天的眼睛,在默默盯着世间每一个人。
浮丘云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死的会有意义,但现在看来,他终于做到了。如果那女子已经不堪重负了,那就让他来承受她不愿承担的罪恶吧。
他猛然招手,凌厉的悲啸声中,逐云血豹跟裂风雕随着红光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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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出,却轰然钻入了他身体中。豹跟雕的眼睛中,都满是悲伤,决绝的悲伤!
然后,他笔直地投入进了黯无之眼中。
黯无之眼的黑气悄无声息地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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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,被这股充斥着冥界死亡气息的压力束缚着,浮丘云风艰难,却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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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地笑了:“逐云与裂风早就与我心灵相合,在我死亡的时候,它们积蓄一生的力量也将爆发出来,引发一场浩大的爆炸,或许可以封住冥界的入口,让龙城太子再也不能回来。往后的事情,你就不用再担心了…”
他微笑着,倏然引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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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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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在身边的红光!
城主大叫道:“不要!”
她的眸子倏然睁大,大叫道:“不!不要杀死他!”
她猛然跳了起来,投入到那电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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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,力量急遽收缩着的大爆炸的核心。
她要将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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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浮丘云风统统拉出来,她不要他们死,一个都不要!
她的眼睛中热泪盈眶,这一瞬间,她忘了她对地母神的恨,忘了她这十年来所受的艰辛,这一瞬间,她只想留住每一个生命,哪怕只让他们享受一瞬间的幸福。
赤炎黑焰宛如被她的热泪点燃了一般,骤然浓缩的能量狂狮般啸叫而起,刹那间分身千千万万,要将整个空间撕裂。
城主就觉脑中微微一晕,一阵剧痛传了过来,知觉几乎完全失去。世间忽然变得极为安静,仿佛听觉已经不存在了一般。
她猛然张开眼睛,就见自己悬浮在巨大的空间中,四周一片漆黑,没有光,也没有影。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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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森的风不断吹拂过她的肌肤,提醒她的存在。希望、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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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似乎都成了极为遥远的概念,让她想都不敢想。
——难道这就是冥界么?
一时之间,她忽然有超脱的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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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了,就算做对了,做错了,来到这里,都可以不管了。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,最好再也不要醒来。
风带着她,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漂浮着,忽然,眼前现出了一线微茫的光,前面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出口。所有的风都向那里汇聚而去,猛然之间,一股强大的压力在整个空间中散开,一瞬时,整个空间仿佛活了过来,具有了生命的韵动!
一张绝美的脸在出口处闪现,盈盈笑着向她鞠了个躬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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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地母神的冥界!”
顾倾城惊叫道:“不要!”紫电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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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分为四,力量冲天而起,在她的身前形成一个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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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龙卷,带着她的身形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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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出。但她仍然慢了半步,那黯无之眼发出一阵猛烈的啸声,轰然闭合了起来。
惊天的气势,霸猛的力量,就此凭空消失,再也没有任何踪迹留下!
难道他们真的去了冥界么?
顾倾城心中猛地一紧,她的脑海中闪现出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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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有些颓废的脸来,却没来由地心房一阵收紧,几乎站不住脚。
在她的身后,少羲缓缓站了起来。
顾倾城并没有回头,淡淡道:“你醒来了。”
少羲攥紧了拳头,他虽然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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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,但方才发生的一切,却都仿佛在他梦境中闪现了千千万万遍,他无法漏下任何一个片断。
他咬牙道:“我只希望我永远都不要醒来!”
顾倾城缓缓放下手中的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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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现在已经没有敌人了,要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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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么用?她废然道: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”
少羲抱住头,厉声道:“不要问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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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摇着头,连续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实在太过冲击,他一时难以接受。
母亲,同父异母的哥哥,地母神…为什么他要背负力量的诅咒还不够,还要背负这些呢?他突然出拳,狠狠地击在地板上。坚硬的大理石面刺破他的手背,少羲的脸都疼得扭曲起来,但他似乎从这剧痛中得到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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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又是猛烈几拳击在了石板上。
顾倾城静静看着他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!
等击到第六拳的时候,少羲忽然站了起来。他的身上血污模糊,狼狈不堪,但他的双目中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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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锐利的光芒。借助这刺骨的疼痛,他终于强行将这些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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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恢复了冷静的思考。
他沉声道:“要想救出他们,只有一个办法!”
顾倾城惊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少羲顿了顿,显然他也并不想采纳这个办法,他缓缓道:“找凤阙公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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